九死一生采燕窝

从达农谷出来,在衔接拿笃至斗湖的路口转右南下,一路上两旁尽是广袤如波涛起伏的油棕园,景致颇迷人。路过马岱休闲公园,再下几公里,在距离拿笃60公里之处…有个路口,转右复行3公里来到一个坐落在陡峭山壁下的小小村落,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马岱燕子洞(Madai Caves)了。

伊达汗人村落

马岱燕子洞前的伊达汗人村落

村子里住的全是伊达汗(Idahan)人,一个人口极少的沙巴州少数民族。村子后的山洞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祖传产业,我们要进去参观,马上有个汉子出来拦路,说我们必须有个向导,每人收费10令吉,最后在一轮讨价还价后以50令吉总额成交。

伊达汗小女孩

可爱的伊达汗小女孩

汉子带领我们穿过村子,走过一条从洞里流出来的小溪,踏着湿滑的石级而上,来到一个洞口,然后再往前来到另一个更大的洞口。只见地上排列着七八个以竹竿和藤制成的梯子,那便是攀岩采集燕窝的最重要工具了。

走向燕子洞

走向燕子洞

当天恰好是国庆日,村民休假,没人采集燕窝,我们扑了个空,只好退而求其次,径自踩着板道往洞里走,一窥内里乾坤。地上积了厚厚的蝙蝠粪便,电筒照出无数蟑螂及其它莫名爬虫在粪便间蠕动,其中还有一只连窝一起从洞顶掉了下来,双眼尚未开的雏燕。我看着那尚在挣扎求存的弱小生命,爱莫能助,唯有摇头叹息。

雏燕

连窝一起从洞顶掉下来的雏燕

洞壁上有许多长脚蜈蚣,在电筒光照耀下尽往暗处躲,显然是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惧光动物。一浪一浪的石壁光滑得很,亘古时期或许曾经有河流穿过山洞吧!

洞里的长脚蜈蚣

洞里的长脚蜈蚣

在拿笃(Lahad Datu)用过午餐后,我和旅伴道别,他们续程前往山打根乘搭夜班机飞返吉隆坡,我则在沙巴多逗留3天。

次日一早,带领大伙前往马岱燕子洞的保罗来客栈接我。我和他约好了重访燕子洞。早餐后上路,路过马岱休闲公园时我偶一抬头,惊见一群犀鸟飞过,连忙喊停,下车视察,只见空中又飞过几群犀鸟,估计约20只,全是犀角犀鸟。这真是个令人喜出望外的意外收获啊!

全副武装的警察

全副武装的警察

重回马岱洞时,情形已大不相同,洞口麇集了一大群人,包括燕窝拥有人的亲朋戚友、收购燕窝的中介、看热闹的闲杂人士以及5名全副武装的年轻警察。警察?我不明就里,询问保罗,他笑笑说:“维持治安,防止打斗呀!”

竹和藤制造的梯子

以竹和藤制造的梯子,是采集燕窝最重要的工具

这时我注意到,在靠近洞口的板道旁边,经已有一个竹藤制造的梯子从洞顶悬挂下来,梯子上可见到两个人在工作,下面站着一群人;原来采集燕窝的工作已开始了。我连忙找个适当的地点,在厚厚的蝙蝠粪上搭起三脚架,安装好相机,把长镜头瞄准站在梯子最上端的人。真庆幸,碰到他们在靠近洞口的地方作业,从洞外射进来的光线让我得以拍摄他们的作业过程;我没有带闪光灯来呀!

高挂洞顶的梯子

高挂洞顶的梯子和地上的助手

后来另一组人扛着一个梯子踏着板道往洞的深处走去,该是准备在另一地点展开采集燕窝的工作。我知道里面黝黑一片,我的小手电筒起不了多大作用,因此没跟着进去,专心守候着洞口的这一组人。其实从我站立的地点仰望,并看不到那位“蜘蛛侠”把燕窝从洞顶采下来的情形,因为那上面实在是太暗了。我看到的是站在梯子稍低处接应的另两个人,他们负责传水上去及接收装在塑胶袋里的燕窝。“蜘蛛侠”以水喷洒燕窝,使它软化,再把它从石壁上剥下来。他们在梯子上作业,完全没有安全措施,加上光线不足,真是太危险了。围在吊梯下面的那批人也是助手,“蜘蛛侠”不时抛一两个燕窝下来让他们抢拾,抢到的人等于发了笔小小的横财。我终于明白为何需要警察来维持治安了。

采集燕窝

在离地整30米高的梯子上采集燕窝,是卖命的工作

保罗告诉我,采集燕窝是份卖命的工作,每一季总有一两个人失足摔死,因此燕窝采集人的待遇非常高,每天2千令吉。马岱燕子洞的洞顶有许多天窗,燕子就在天窗周围做窝。那些天窗隶属不同的伊达汗家庭,只有他们有权采集燕窝。每年4月、8月和12月是采集燕窝的季节,每季长达一个月,采集的燕窝悉数由中介收购,利盈由拥有采集权的伊达汗家庭成员分享。季节开始时,中介开的价码往往偏低,每公斤只1千令吉左右,到季节趋进尾声时则可能腾涨到每公斤3、4千令吉;因此经济能力强的伊达汗家庭往往等到季节濒临结束时才采集其拥有的燕窝。这样做对燕子也有好处:更多雏燕羽翼已丰而飞走了,较少无谓的牺牲。

我带着一身蝙蝠粪味离开马岱燕子洞,一时千头万绪,五味杂陈,厘不清自己对燕窝这被华人视为珍贵补品的东西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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